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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-07-26
苍山脚下找金花,金花是阿妹
我爱上了一个人,在山的那边海的那边……有一群蓝精灵。
自从变成了下岗女工之后,就开始天南海北流窜作案,然后,终于回到成都,收拾铺盖卷儿准备走人。这天下雨,躺在床上,忽然好多我以为被我忘记的事情,被雨一浇就发了酵,膨胀了起来,味道触手可得。那天翻碟子,翻出一张《告别的摇滚》,很多年都没听过的东东,上一次见到它是在某人的CD架上,可惜只有空壳,没了内容,想着走之前可以把这张碟子送给他,给合适的人,多好。我记得那张碟子的第一首歌,一个很骚情的声音说,发酵过的女人啊……
送出去,是我回到成都之后在脑袋里出现最多的一个词,太多东西带不走,又舍不得扔,于是,常常给朋友电话,这个给你嘛,那个给她嘛……你们会像我一样合适保留这些美好而不靠谱的小玩意儿。
收拾东西是世界上最残忍的事情。有天翻出几年前的日记,看了半天,我很想知道里面那个絮絮叨叨的小妞是谁?我一直以为我当初和某人的关系多好多甜蜜的,居然在日记本里翻出来这么多背叛的迹象,这显然让我愤怒;那些照片里笑得花枝乱颤的人们又是谁谁谁?和我现在蓬头垢面形只影单的形象全无联系,我明明在落荒而逃,而她却在开始春暖花开的童话。
坐在大理古城墙下看坝坝电影,估计当年老爸老妈也是这么干的,你给我扇蚊子我给你喂水喝:
明年花开蝴蝶飞,
阿哥有心再来会,
苍山脚下找金花,
金花是阿妹,
山路崎岖通长街,清水混水归大海,
太阳一出云雾散,旧事莫挂怀。
哥有心来妹有意,从今两人莫分开,
白头到老同甘苦,地久天长永相爱。
多质朴的歌词,感动我热泪盈眶,天黑,你看不见,只问我有没有被蚊子咬到,我其实很想唱歌,惹毛了还回家绣荷包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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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-07-15
半夜,雨,突如其来
两天时间,整理以前的几本笔记,名片、电话薄……事情比我想的要简单,因为我很快就开始了不耐烦,开始了讨厌这样一个回头望的过程。
很多,我以为我会另找个地方将之保存的文字,在被我烦躁“已阅”之后,就丢尽了垃圾桶。但就在几分钟前,它们又被我从垃圾桶里捡起来,像一叠厚厚的账单咄咄逼人地摆在我的书桌上。
我不知道自己为何喜欢随手在各种纸张上记录下乱七八糟的东西,那些,我本已完全忘记的时刻,随着这些文字又一次挤进我本就运转不灵的大脑。那些被记录下来的时刻本身的好坏或者意义在这时已经变得不重要,重要的是,我本就是个收破烂的人,对自己的任何一点过去都吝啬无比不愿意它们就这样凭空消失掉,于是,我的破车越装越多,我已经拖不动了。而现在,又有这么多破烂摆在我眼前,我捡也不是,不捡也不是……你明白那种出离愤怒吗?
并且,这种神经质的行为让我对自己的沮丧,这几天一直就在聚集的沮丧,一再加深:我为何这么贪婪???对于生命的贪婪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,而其实,我根本没有能力为自己的贪婪埋单。比如,此刻,我又在酝酿下一步我要不顾一切去做的事情,而我所不知道的是,“一切”在哪里?我哪有“一切”可以去交换?
唯一没有丢进垃圾桶的是一本日记本,从04年,到07年,断断续续。日记本里面记录的我,和我曾经以为的我居然有那么大的出入,这也让我愤怒,因为,我很想知道:我为何对记录如此孜孜不倦?我是个居心叵测的史官,原来,在我自以为是地描写别人之前,我早就开始了自以为是地描述自己。
一个多星期前的某天,我在广州的某个广场发呆。那天,我带了相机可是忘记了带卡,于是,我不得不找书店买了一本很薄的书,和一支笔,鬼知道我想干嘛,我是一个记录成瘾症患者。
广场在天河区,那个地方和成都的很多地方一样。我坐在印着巨大Starbucks标记的绿伞下,右边的一楼是KFC,二楼是仙踪林,旁边还有一家VERO MODA……城市们越来越相像,这是我总是迅速进入的原因,当然也是迅速遗忘一切的原因。
可望了很久来来往往的人们,我发现我不知道自己想写些什么。显然,此刻,我是更愿意按快门的。然后,我就终于发现:写字是这个世界上最无力的表达方式,它唯有在其它方式都被阻碍、被拒绝或者我根本就不拥有的时候,才不得不自以为是地存在。
比如,此刻,生活如此操蛋的时候,我没有能力去改变,我只有用文字发牢骚;比如,我们想要改造这个国家,而这更是痴人说梦,于是,我们就只有不停写,企图说服自己“媒体”还是有存在价值;比如,那些美好我都留不住,我只有拙劣地用文字企图还原我们在一起的时光;比如,我总是在半夜写下煽情的文字,只是因为我不拥有我想要的爱情,如果,此刻,你在我面前,我绝不会在电脑面前……以前,我曾觉得两个人在一起之后语言就减少是因为麻木,那一刻忽然发现,是因为没必要。有什么比一遍遍说“我爱你”、“我想你”,“你过得好不好”……更无奈的事情呢?在一起,就已经是最完满的结果了,是所有诉说的指向。
或许,这才是我总是不停写不停写的根本原因:大多数时候,我向这个世界,向你伸出的双手都无处安放,我的索取落了空,我的企图介入被拒绝……那些远比文字更有力的手段,我都不拥有。
而另一方面,文字是可以产生幻觉的迷药。在由文字和世界建立起来的这种关系里,没有不可回避的失败,没有走投无路,没有失恋,没有失业……仿佛,只要对过去、现在、未来或者仅仅是幻想,我们进行了恰如其分的描述,它们就有了充分的理由存在。
可我此刻讨厌极了这样一副懦弱却自鸣得意的姿态,我还是要把你们都扔进垃圾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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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-07-13
谁让未来像从前
终于完全辞职了,最后的几篇稿子也不再劳烦我了……在家里宅了一天,睡觉,收拾房间,自己买菜做饭,看碟子,然后,像现在,终于可以胡乱写字,而不是写稿子了。
疯玩了一个多星期,旅行,见朋友,喝酒,唱歌……我像是在故意拖延这个并不容易的面对:从此以后,我的生活真的会开始飘荡,开始居无定所,开始苍茫无边。
今年年初的有段时间,很短的一段,我生出了一种终于安定下来了的幻觉:那时,在公司已经快做满一年了,人和事都是我喜欢的,尽管忙得不成人形,但好像,这事情是靠谱的,是可以在我们的努力下一点点延伸到未来的,于是,其实是甘愿为它付出的,并且也为这样的付出欣喜;而,还有个人忽然、恰好出现,要知道,这年头就连看上去靠谱的人都少见了,于是,那时,我以为,一切,都可以顺理成章地向着未来轰隆隆开去,道路虽然还看不清楚,但会慢慢显现。
只是,天上的那个谁谁给我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,像川剧里玩变脸一样,瞬间就面目全非,我都还没反应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,那些隐约闪现的道路就被隐没,全部。并再也没有了丝毫踪影。我沿着记忆寻找,看见的却是荒原,天苍苍野茫茫,放眼望去,只有风云变幻,看见自己的身影在这样的翻云覆雨手下……当一切企图都被驳回,我便只有离开,让心的飘荡和身体的飘荡统一,这样,至少不会尴尬。
丁丁说,我其实是不爱的,否则,怎么不再像从前那样热烈而欣喜。
是啊,从前多有力量,爱与不爱都是那么线条分明,莽撞得像革命者,在砸碎旧世界创造新世界的革命理想鼓舞下,可以上天入地。
而现在,我对于每一点得到其实都忐忑不安,甚至,还不是得到,仅仅是得到的幻想,得到的序曲,得到的可能……这些就已经足以让我暗自纠结,并且,恐惧,害怕自己一说,一表现出我的热切,那些幻相就散了,化了……我变得像个对一切都无所谓的游戏者,轻轻进入,洒脱离开。
我说我最大的优点就在于屡败屡战,这显然是自嘲,给自己早就找好了台阶下。为何“屡战”,我知道原因,但为何“屡败”?我真的很想把天上那个谁谁谁拖下来理论一下:我是招谁惹谁了不成?也没见我中了彩票,否则,在某方面的屡败我还可以接受一下。
更糟糕的是,曾经,我找得到那么多看上去很美的理由,来解释一切,或者,不是理由,仅仅是对败局的形容,也足够美,美得我心甘情愿接受惨淡。
人生,很多时候我们都无能为力,于是,我感动并珍惜每一次我们的竭尽全力:是命运、是性格、是外力、是没在合适的时间遇见、是过于小心抑或在乎,是用力过猛……但至少,我眼睁睁见过刻骨铭心见过情深意切见过不弃不离,那些美好诗词,在这个时候,是合适的。
此去经年,应是良辰美景虚设……便到了这个时代,这个美好和深刻都缺席的时代。每个人,包括我,都变成了冷漠的城市动物,被各种原因撕扯,失去了爱的能力,甚至愿望,爱无力。故事一再重复,无聊,琐碎,既无美感也无娱乐性,相遇分离都干涩得如同丝瓜布,一点想象的空间都没有,不值得回忆,甚至不值得被提起。
就算我坦然接受败局,好歹给我一个稍微有点想象空间的理由,盛大、悠远,深刻,绝望、孤寂、温暖……随便什么都可以,拜托不要总是这么无聊,无聊到被我一眼就看穿,好不好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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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-07-10
疯子天上飞,醒来时一切都遗忘
到成都时,黄昏,大雨,依然不由分说直奔火锅店。
思维总是慢于行动,从一个地点到另一个地点,抑或根本没能明白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就又兀然地回到成都,错愕感偶尔闪现,行动却不曾停歇。在熟悉的环境和味道里大口大口喝啤酒的时候,我说,胃找到了故乡人就回了故乡……这段时间频频飘荡,像是为离开做热身……总是在离开之前就开始怀念,在故事开始之前就为结局嘘唏。
这个过程漫长而纠结,其实,生活的表面并没有变化,自己一个人在想象里折腾,旁人看来不过是理想病、是自编自演自娱自乐、是文青后遗症、是吃饱了撑的……陪我吃饭的可怜人,完全不知道我在闹腾些什么,企图用食物压制住我澎湃的情绪,对于食物我照单全收,对于情绪,我任其肆虐。
这些年一直都像在开碰碰车,全无轨迹,全无预设,碰到某个诱因便勇往直前,然后,又被下一个诱因改变了方向;每一次都企图停留,每一次都是幻觉,回头来看,不过是一场类似狂欢的布朗运动:那么多全无联系的点,无非是表明停留的时间长一点短一点,更多的,是飘渺的线,不知道要伸向哪里,或者,干脆放弃方向。
这次,又是被一个点所牵引,所改变,我像一部只知道运动而没有运算能力的机械,完全把自己丢入茫茫世界,运行到哪天动力耗尽,便是终点。可奇怪的是,当我终于看清自己的轨迹时,反而有种坦然,既然什么都不能拥有,那我就满足于遇见,便是全部。
正在登机时,接到奇怪号码的电话,是豌豆公主宣布下个月她将从法兰西回来,两个刻薄的人终于可以再相聚,只是,我在想,下个月,她回来时,我在哪里呢?不会又是一场飞来飞去的聚会吧?
喝了一晚的酒,可一点都不high,就像做爱了半天也没有高潮,憋着一肚子气晕乎乎地回家睡觉。清晨时,被鸟儿吵醒,眼睛都不用睁开便知道鸟儿的欢愉,窗外那片绿色直接流进梦里,很愉快,像是飘了起来,飘着做梦的感觉很好,以至于不愿意醒来。但醒来之后很迷惑:明明我的思维是如此郁闷和纠结,但为何身体的心情却如此轻盈?我是应该相信身体的感觉还是相信思维的理智?花了5分钟思考这个问题,抽完一支烟,我决定放弃。
还有更多的,很多的意想不到,我只需要保持自己还活着,其它的,我便没有能力和权力去预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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